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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資源治理的理論構建

發布時間:2015-12-02 14:31

  作為人類社會互動的游戲規則, 制度在不同層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對制度的研究, 已經成 為經濟學與政治學整合研究的重要途徑, 當代社會科學領域的“顯學”之一。 2009年, 諾貝爾經濟學獎 授予了在制度分析領域的代表性人物之一———美國印第安納大學埃莉諾 · 奧斯特羅姆 (ElinorOs-trom)教授, 以表彰她在經濟治理尤其是在公共資源治理方面的開創性貢獻。 本文回顧埃莉諾早期在 地方公共經濟治理方面的實證研究成果, 討論制度分析框架的形成過程及其在現實中的應用情況, 特 別是她在公共池塘資源治理方面的貢獻;并介紹以埃莉諾為核心人物之一的布魯明頓制度分析學派 的最新研究方法、研究途徑和理論框架;最后, 本文解讀埃莉諾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意義和啟示。

  2009年 ,美國印第安納大學埃莉諾·奧斯特羅姆教授憑借其在“經濟治理, 尤其是對公共 資源領域作出的貢獻 ”獲得了諾貝爾經濟學獎, 同時也成為首位女性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毫無疑問,對于這樣一位持政治學博士學位、從事跨學科研究、長期關注公共資源治理的 “非 純粹”經濟學家, 無論從何種角度闡述、解釋其獲獎意義都不為過。在金融危機激化 ,全球經 濟持續低迷的今天,埃莉諾的獲獎似乎產生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效果, 讓人們意識到 “非市 場 ”機制的巨大魅力。眾所周知 ,諾貝爾經濟學獎并不側重那些目前“流行” 、“熱門 ”的學術創 造 ,而是青睞那些已經為長期的經驗事實所印證、所運用并產生積極貢獻的理論。埃莉諾獲獎 的重要著作《公共事物的治理之道:集體行動制度的演進》的出版已近 20載, 其學術思想一如 既往且不斷發展與完善。本文追溯埃莉諾的諾貝爾經濟學獲獎之路 ,介紹其公共資源治理思 想的演進及最新發展 ,并解讀其獲獎的意義和啟示。

  尋找地方公共經濟的治理基礎:早期的實證研究

  埃莉諾于 1933年出生于美國加利福尼亞, 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先后獲得了政治科學學士、碩士及博士學位。而她正式的學術生涯, 起步于 20世紀五六十年代———也即所謂的政治 與經濟整合研究 (如公共選擇理論、新制度經濟學 )開始嶄露頭角的年代。從 1951年阿羅發 表《社會選擇與個人價值》之后, 政治學和經濟學的 “疊合 ”分析遂成為眾多學者積極嘗試的研 究方法 ,一大批開創性的著作相繼問世,如唐斯的《民主的經濟理論》(1957)、科斯的《社會成 本問題》(1960)、布坎南與塔羅克合著的《同意的計算:立憲民主的邏輯基礎》(1962)、奧爾森 的《集體行動的邏輯》(1965)。可以說 ,新政治經濟學的空氣已經開始彌漫 ,傳統的政治學研 究正涌動著變革與創新的暗流。

  在此期間,埃莉諾在丈夫文森特 ·奧斯特羅姆的影響下,逐漸開始了對城市管理與地方公 共經濟的政治經濟學研究。①從20世紀60 年代初期參與洛杉磯市政供水系統的調查項目開始 ,埃莉諾考察了美國大洛杉磯地區南部一系列地下水流域管理制度的起源與運行。通過對 該地區發生的抽水競賽導致的地下水資源退化、因此而引起的訴訟博弈以及企業家的努力的觀察,埃莉諾注意到水資源生產者為了擺脫惡劣的抽水競賽 , 在大量的訴訟無法解決問題之 后 ,終于自主地建立了公共企業 ,對地下水資源進行適當的管理。加州水務部門、洛杉磯市政府、私人公司、用水協會及其他一些相關利益團體都在水資源的供給中發揮了各自不同的角色 ,然而沒有哪一個是“單中心 ”的。這樣, 在多個公共企業基礎上, 地下水資源治理形成了“多中心公共企業博弈”的格局。這些研究結果正是埃莉諾后來所形成的“多中心理論”的重要思想來源。

  同一時期, 曼瑟爾 ·奧爾森《集體行動的邏輯》(1965)面世, 埃莉諾亦感到加州地下水案 例正反映了這一類似的集體行動難題。不過, 通過實證調查 ,埃莉諾發現案例中各利益相關方 能夠通過艱難的磨合 ,尋找共同的解決方案, 換言之, 加州的水資源管理是一個“斗爭”的過程 ,但不能說是一個沒有出路的“困境”。這是因為 ,人們并不總是需要一個外來的權威來打 破困境 ,互動的個體同樣能夠相互信任,利用可靠的信息源, 通過對決策執行的監督和創建新的工具,人們經常 (但并非總是)能夠克服這些挑戰性的難題。洛杉磯水資源沖突的解決就體現出公共與私人領域的各種行動主體的公共企業家精神。

  通過對加州地下水資源管理案例的實證研究, 埃莉諾意識到理論模型在特定的情況可能 是有效的,但是未必一定能夠提供理想的政策選擇方案。實際的制度安排, 要比任何抽象的博 弈結構要復雜。這意味著,政策分析家除了要進行理論思考之外, 還需要認真細致地進行經驗研究。在之后的研究中, 強調基于具體案例上的實證與經驗分析 ,成為埃莉諾重要的研究方法 ,也成為政治理論與政策分析研究所的研究特色之一。

  1965年1月 ,由于丈夫文森特獲得印第安納大學布魯明頓分校教職的邀請, 埃莉諾也伴 隨其來到布魯明頓,就職于政治學系,同時輔助文森特對《公共行政評論》的編輯工作② 。在1969 -1970年間, 埃莉諾組織博士生開展了一項以都市治理及公共物品與服務評估為主題的 研究項目,著重對市政改革與公共經濟的不同研究路徑進行對比分析 ———市政改革理論的倡 導者認為,政府規模與公共物品和服務提供的效率及質量成正比, 而從公共經濟學研究路徑出 發的研究者則認為,政府規模對物品與服務提供的效果可能是正面作用也可能是負面效果,這主要取決于服務的類型。那些需要面對面提供的, 如教育、警察服務、社會福利等,政府規模對服務質量的影響是負面的 ,而那些需要一定的經濟規模的, 如高速公路基礎設施服務等,政府規模則起到正面作用。

  為檢驗以上兩種不同理論路徑的解釋力及公民參與、社區控制等相關因素, 埃莉諾開始組織學生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市及芝加哥的各警察部門開展實地調查。1970年夏, 埃莉諾在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的支持下 ,組織非洲裔的黑人學生分別在芝加哥及鳳凰城的各個社區進行案例調查,發現小城市的居民與芝加哥的住戶相比,同樣獲得相等的甚至更多的警察服務。由于生活成本存在巨大差別, 在受害率相似的情況下, 生活在獨立的小型社區的居民更不喜歡呆在家里以躲避罪犯,希望當地警察部門能夠提供滿足社區需求的警察服務。初始的案例研究似乎驗證了政治經濟學理論途徑的內部有效性 ,但還不能說明這一研究結論是否在更大范圍 的情況下也適用。為了檢驗理論的外部有效性 ,埃莉諾隨后展開了對109 個人口超過1萬的城市的約 2000名住戶的實地調查,在美國民意研究中心的數據基礎上, 添加了城市規模與公民消費支出等變量,發現警察部門的規模及警察服務在社區中的人均費用與受害住戶的百分比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此外,中小型社區的居民能夠與當地的政府部門一起合作提供更好的基礎設施等公共物品及服務。由此, 埃莉諾進一步對服務的“共同生產”, 生產與提供相分開等公共經濟學理論做了更為系統深入的研究。在大量實證分析的基礎上, 埃莉諾在《大都市區警察服務的提供模式》書中指出 , 都市治理中“復雜性”與“混亂”是不同的, 治理機構的“復雜性”并不意味著秩序的“混亂”, 相反, 它是孕育復雜公共事務解決途徑的制度基礎。

  總的來說,在20世紀60年代初期至70年代末之間 ,埃莉諾的研究重點主要是沿著政治經濟學的路徑,分析地方公共經濟 (如地下水資源、警察服務)治理有效性的基礎。這個時期 她的重要理論貢獻在于指出通過生產與提供相分離 ,建立交疊管轄機構(多中心秩序 )的治理 秩序并不低效,甚至比單一秩序更有效率。這種思想,也即“多中心 ”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 亦對后來的政府改革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作者簡介:蔡晶晶,中國人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與美國印第安納大學政治理論與政策分析研究所聯合培養博士研究生

學術參考網:http://www.qfkih.com.cn/jj/jj/14217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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